當我告訴朋友,大愛電視台有一個印尼語發音的節目,大家的回應,無不是睜大了眼睛,感到不可思議︰『印尼語?播給誰看呀?』但事實證明,一年多來,真的有固定的觀眾群,尤其家裡有印佣的朋友,幾乎都知道這個節目,一個星期五天,短短12分鐘,這節目背后所堅持的,是一個偉大的夢想,而節目的展現,也是一個貼心的設計。想想︰對於許多跨海遠來,離鄉背井的印尼朋友,在台灣語言不通,文化不同,能夠有一小段時間,聽聽家鄉話,看看故鄉景,是一件多麼開心的事?
記得去年四月接到任務『到印尼出差』,一方面要拍攝海嘯過後的紀錄片,同時要教導印尼大愛台的同仁。工作至今己經十多年,教學,對我們而言並不困難,但當時並不知道,印尼大愛台這條路走下去,規模遠超乎想像,而後我們在印尼停留的時間,也愈來愈長,一年幾乎有好幾個月的時間,都在印尼幫忙。
猶記和印尼同仁第一次接觸,是在棉蘭,當晚我們連夜坐車前往美拉波海嘯災區,一台小車擠了十幾個人,十四個小時巔簸的路程,第二天中午才抵達。長途跋涉不是問題,語言不通才是很大的難題,還好靠著翻譯,一步步彼此摸索了解,白天拍攝採訪,晚間回到住所上課,並且檢討拍攝的畫面,由於語言的關係,從中文翻譯成印尼文,印尼文翻譯成中文,原本一小時課程,硬是變成三倍,往往到了深夜11,12點才能休息。將近一個月的震撼教育,即使沒有拍攝和採訪的經驗,也算有些許的基礎和概念。但是這樣的小班教學,一次至多教一,二組,於是陸續有其他同仁分批回台灣受訓,小陸和素羚那時承擔了整個教育課程,從基礎觀念開始,到非線性剪接,密集的訓練下,勉強開始可以運作了。
『萬丈高樓平地起』
沒有實際接觸印尼同仁的機會,是不知道他們的“程度〞究竟如何?但是,愈接觸,我們就愈慌張,畢竟,電視作業的複雜度分秒必爭,不了解的人往往無法體會其中的壓力,印尼人生性樂觀,我很少看到他們緊張,記得剛開始,傍晚五點一到,就有記者不見蹤影,新聞沒做完,人就下班了,我們常常找得滿頭大汗,也有記者不知道新聞長度的確認很重要,他們給的秒數是往往是『大約』,全然不知超秒或不足,都有可能使整個電視台的排序出問題,光是這個小問題,也溝通了很久,也有文字記者寫稿,像在寫散文,文末還會加寫一句“願真主保佑他們〞……。更有攝影記者剪接的新聞,總是殘留幾格黑畫面,教了一次 兩次,他還是天真爛漫,百無忌禁般,無視黑畫面的存在,只好對他祭出最後警告︰『再看到一個黑畫面,就請你走路。』至此,他再也不敢大意,也體認到了電視作業,尤其是新聞報導需要嚴謹,後來這位同仁在日惹地震時,發揮了最大的戰力。一年後談到當初的經驗,他一直感謝我們嚴格的要求,激發了他的潛能,讓他不斷成長。
當初,不只是攝影和文字記者沒有經驗,播印尼語新聞的主播,以及編輯台的人員,也都剛從學校畢業,看起來都只是小女孩,卻要撐起場面,展現大將之風,于是樹姍,素羚,小陸在台北,我們在印尼,傾我們所有的工作經驗,希望短時間內完全灌注在他們的身上,武俠小說中,時常描寫有初習武之人,往往因為太多宗派的武功心法同時注入,而走火入魔,所幸這些並沒有發生在我們的新人上,即使跌跌撞撞,總算在八月八日正式播出了『東南亞新聞』,看到電視上的播映,真是不可思議,全體印尼大愛台的同仁受了很大的鼓舞,秀出了作品,也看到了成果,印尼大愛台在當時,還不知是什麼時候可以拿到執照,但至少在台灣的大愛台頻道,呈現了印尼同仁的心血。
『專業與非專業』
或許有人要問,印尼電視台也很多,直接找他台的從業人員即可,何必花費這麼多人力?事實上,對台灣人而言,要在印尼成立大愛台,光是用想的,已經覺得很抽象,對印尼觀眾來說,這更是模糊抽象的概念,在這個全世界最大的回教國家中,『佛教』與『電視』無疑是正中印尼的禁忌,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宗教文化的侵入,如果要用『大愛電視』傳播『佛教』的『慈濟文化』,恐怕是一大考驗,再加上語言的隔閡,即使 上人不斷強調不分宗教,不分種族,一看到以慈濟為主的內容,多數印尼人還是不免退避再三,再加上印尼的電視環境並非像台北的大愛台已進入數位階段,傳統從業人員對於數位化非常陌生,因此,找新人來塑造,是比較可行的模式,一年下來,其實會發現,當初雖然擔心成員都是新手,但訓練成軍後,也可以有模有樣。有一個值得深思的觀察︰『愈是有心想學的人,一年後進步最多,反而是自以為什麼都會的人,一年來,不見有什麼突破』,專業很重要,但『用心』更是必備的條件。
『見証世紀災難』
印尼這幾年飽受天災侵襲,南亞大海嘯,日惹地震…..接連在三年內奪走了十幾萬人的性命。物產豐富,天然資源充裕的印尼人,怎麼也想不到會有這麼嚴重的天災,除此之外,貧富差距,種族嫌隙,都是印尼的累累傷痕,印尼大愛台的記者,以印尼人的角度,報導慈濟人在當地的援助,跳脫西方歐美的觀點,開啟了一扇“從台灣看天下”的窗,印尼記者用在地的角度說故事,遠比我們用台灣自身的經驗來得貼切,也因此,過去在大愛電視頻道的『東南亞新聞』中,會有戴著頭巾的穆斯林記者,和台北的記者連線讀報,也會有從日惹當地,傳回來最新的震災消息,這都是一年多來『東南亞新聞』,所呈現不同於一般媒體的樣貌。
今天,九月29日,『東南亞新聞』播出的最後一天,大部份的印尼同仁在忙著十月一日的試播,但是看到過去一年的回顧片段,曾經參與過的同仁,仍是點滴在心頭,雖然這個帶領著印尼團隊前進的節目已告一個段落,但是印尼大愛台正往下一個階段邁步而行,印尼大愛台的執照是『地區無線』電視台,傳播的範圍將更廣於台灣的大愛台,對於媒體的責任,慈濟人總是期許能化清流為主流,在台灣,大愛台已經看到了成績,但在印尼,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。
